他被綁在一間屋子裡
屋裡凌亂擺放著木桌、木頭,半成品與原料,我小心翼翼走在沙土夯實的地面,緩緩接近獨立其中的他
他赤裸著上身,被綁在一根直豎的木柱上
我可以感受到心裡脹滿對他的疼惜與愛意
我悄悄走上前,想要伸手觸碰他,感受到他的體溫,說些什麼讓他好過點
而這是不被允許的
查覺到動靜的看守者衝了進來,但我及時躲避到暗處,沒有被他發現
獄卒將後門當作我侵入的通道,開始用散落的木板將門口堵住釘上,一片又一片,我靜靜潛伏,看著地上的日光逐漸被遮擋而消失
不過,獄卒並沒有成功封鎖住我,那本來就不是我的來路
暗道
我是怎麼發現的? 我是怎麼進來的? 我怎麼知道要往哪走?
我都不記得了
我只是熟練地閃身進入牆後的縫隙,快步穿越擺著雜物的地下室和石頭隧道
夢裡的時間感是錯亂的,這段路途短暫又遙遠
不過最終,我還是回到地面,來到陽光燦爛的外界
我記得我心裡的盤算
我要救出他,用瘋狂而直接的方式
我要選輛車,小巧簡單,適合我操作
並且在念頭成形時也決定,必須是台黑色的車子
這是一台可愛的黑色小車,就跟其他車子一起停在公園路邊,被我一眼相中,我還記得那是在綠蔭環繞的地方
車子間停得很近,但不妨礙我靈巧地打開門、坐進去,輕鬆發動引擎
我催動油門,彷彿知道自己的方向又不知道,只惦念著:我要引起大騷動
我驅使小車爆發它的極限,用最快的速度在街上橫衝直撞,切上人行道,大鳴喇叭,逼得人群四散,也引得警察前來追捕
我不顧不管,只是往前衝、往前衝
我沒有聽到警車的聲音,但我確信他們跟在後面;我也確信頭上有直升機跟著我,但是沒關係,我依舊沒有放鬆油門
直到這個念頭突然跳出來:到了!就是這裡!
我猛打方向盤,往左急轉,直接往街道上的某間房子衝撞進去
撞破了它的大門,繼續前行,直到也破壞了不久前才補好的後門
我輕敲方向盤,愉悅地等待著
我沒有轉頭看他,也沒有幫他開車門或伸出援手 ── 為什麼要呢? 我確信我沒有傷到他,也確定他已經脫困,會自己走過來的
正如我預期的,他上車了,淺笑著
沒有一絲多餘的語言交流,我再次猛踩油門,飛衝出去
這是一場漫長但愜意的追逐戰,濱海的公路,蜿蜒的山區道路
我相中的小車是如此的靈巧,最不可能、最難駕駛的小路,它都能輕易駛過
不管警察如何努力,這台小車總是輕易地保持領先
我們一頭扎進綠蔭,開始行走在一般車輛難以行近的山坡地上,顛簸著、晃動著,直往山腳下衝
最後在一處濃綠裡停住,黑色的外表正好足以提供保護色
我們棄車,往一旁不遠的山壁奔去,壁上有著簡單粗糙的凹槽可以充當施力點,我們開始往上攀爬
在警察查覺到我們的行蹤之前,我們已經攀到了連接橋柱的位置,閃身進了維修電梯裡
我們回到家中,發現警察已經來到,正在搜查 ── 不過已近尾聲,正在撤退
或者是想要設陷阱來埋伏? 我也不知道
原本可以平安落幕的,可惜走在最後的一個警察發現了隱蔽在死角的我們
瞥見影子的他獨自一人走了過來,想要一探究竟
警察先發現我,我則抱以微笑,看著站在警察身後的他,靈巧折斷對方的脖子
乾脆俐落,沒有一絲多餘的猶豫、動作或呼救
我們快速打理好自己,替自己的外表做了點偽裝
穿上高級訂製西裝的他終於變回我最愛的他了
他輕鬆愉快地哼著歌,帶著同樣換上小禮服的我搭著電梯來到大樓的地下停車場
指著眼前四輛迥異的車,要我選擇接下來的交通工具
這還用說嗎,當然是這輛敞篷車
它有著美麗深酒紅色,隨著角度不同,某些部份甚至呈現黑色,優雅迷人的反光可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
我戴上墨鏡,坐進米白色的內裝,這次是乘客席了
他握著方向盤,將車開出大樓
我們落落大方地朝正在撤退及解除封鎖的警察們點頭打招呼,在路上飛馳
他們需要好一段時間才會發覺同伴的屍體,也需要更久的時間才會察覺我們就是追緝目標
不過這都沒有關係,我們很快就會到機場
我知道,他已經都準備好了,假護照、機票一應俱全;至於去哪,要如何生活,我全不在乎
只要跟著他走,待在他身邊,就夠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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